银杏叶正黄 北大附中学生颂母校

又到深秋。附中教学楼前的十棵银杏树变得越来越黄，站在教室里向外望去，晶莹的黄叶布满窗户，微风吹来，树叶招摇，像一首诗，又像一首乐曲。
　　“远爱柳林霜后色，一如春至欲黄时。”我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喜欢银杏叶，大概是金黄的叶子就像春天般的鲜嫩吧。晚上，我翻开书本，查找对银杏的介绍，不禁大吃一惊。原来银杏树是我国特有的树种。几亿年前，银杏树遍布地球各个地方，后来，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把它摧毁了，只在中国的土地上保留下很少的一部分。于是，植物学界把中国的银杏称作“活化石”，郭沫若还建议把它定为“国树”。星期一的上午，我上完课，走出教学楼，看到几位老师正在拍照，再一抬头，满眼的黄叶绚丽夺目，我顿感畅快，这才想起忘了带相机。于是打上车，回家，取来相机，咔嚓咔嚓拍了起来。
　　叶子黄得着实可爱。它像一把扇子，轻盈剔透，又像熟透的果实，缀满枝条。微风吹来，呼啦作响，笑声一样。我上课时常常望着黄叶心里发醉，当我站在它的下边拍照的时候，心就完全醉了。我真想躺在树下，让落叶任意地落在我的身上，脸上，把我盖住……
　　这时，一位清洁工走过来要清扫地上的落叶。我说：“不用扫，让它躺在地上吧。”清洁工说：“我也觉得扫了可惜，可是我们领导不同意。”我笑了，清洁工是懂得“落叶满阶红不扫”的诗意的。于是我说：“我去给你们领导说说。”我找了管后勤的主任。主任笑了，点点头：“好吧。”
　　几天后，落叶渐渐多了，上下金黄映照，谁看了都觉得美。银杏叶黄得匀称、温暖，在阳光的照射下晶莹透亮。叶子在长枝条上是散生的，在短枝条上是丛生的，所以看上去就像樱花开满枝条一样。在枝条的缝隙间，露出蔚蓝的天空，叶子显得更加纯洁可爱。
　　十棵银杏是东西方向排列的，站在与它们垂直的方位看，你就得一会儿面向西，一会儿面向东，舍不得只看一面。站在它们的同一条线上看，你就觉得前面的树遮挡了后面的树，怪可惜的。站来站去，感觉站在它们的四十五度角的位置最佳，既不用来回转脸，又可以一览无余，还可以看到清晰的树影。上午站在东侧看，黄叶迎着阳光，格外灿烂；下午站在西侧看，也是迎着阳光，分外明媚。如果你想逆光观赏，那就上午站在西侧，下午站在东侧，看阳光穿过叶子透射下来有点温馨、有点斑驳、有点朦胧。若是站在银杏树前的花园里看，隔着塔松、白杨望去，黄叶就点缀在绿海之中，是“万绿丛中一抹黄”了。若是站在柿子树前看银杏，你简直分不清哪是果实，哪是叶子，眨一眨眼，叶子全变成了果实！再走远一点，走到校门口，远远地看，在高大的杨树缝里漏出点点黄叶，使人想起古代诗人写的“楚岫千峰翠，湘潭一叶黄”。但你很快就觉得对不起银杏了，快步回到树下，似乎这几分钟的时间里，树叶会有什么变化。
　　深秋季节，一场秋雨一场寒。雨后的银杏叶被雨滴砸落不少。你看，雨本来不大，但是一滴一滴地往下落，积攒多了，叶子终于支撑不住，掉落下来。叶子先是晃动几下，似乎不忍离去，又好像告诉枝干自己不得不离开，并感谢它从春天到如今二百多个日子里不断地输送营养。叶子的梗与枝干之间开始出现裂口，裂口越来越大，最后离开母体，落向地面。它在空中飘舞着，旋转着，好像跳空中芭蕾。留在枝上的叶子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兄弟姐妹飘落下去，伤感极了，你看，它最要好的朋友紧跟着落了下来，要和它一同回归大地的怀抱。
　　大风在不希望之中到来。深秋的风带着凉意扫过天空，扫过这一排银杏树。树叶哗哗啦啦地飘落下来，像雪片一样多。站在树下，叶子就落在你的头上、肩上、衣领里。不管你心里是什么滋味，叶子就一个劲地往下落，很快，地上就一片金黄了。
　　看着踩在脚下的银杏叶，我突然萌生一个念头——让叶子变成艺术品，让叶子富有文化气息。于是，我捡起一片树叶，仔细观看。叶子像一把打开的折扇，密密的竖条叶脉呈攒集状。叶子很软，叶面像锦绣黄缎，适宜书写文字。我突然想到，在树叶上面写几个字，叶子不就变成艺术品了！于是我回到办公室，试着写了“秋韵”两个字，软软的，略带一点涩，正是书写的好材料。于是，我约了几个老师，搬来桌子，在树下写了起来。
　　一位女生走过来看我写什么。我拿起一片树叶，上面写着“秋韵”，落款处写着“甲申”二字，盖着朱红的印章。
　　“真好看！”那位女生喊了起来。
　　“喜欢？送给你！”我笑着说。
　　她高兴得跳起来，喊她的同学快过来看。一会儿，桌前就围了一大堆同学。
　　“老师，给我写一个吧。”
　　“你喜欢写什么字？”我问道。
　　“厚德载物。”他说。

　　“好啊。”我很高兴这位同学选了如此美好的四个字，一定是座右铭了。
　　“老师，请写一个‘博爱’”。
　　“老师，请写一个‘自强不息’”。
　　学生越聚越多，在地上挑拣自己喜欢的树叶，像是海边的孩子在拣拾贝壳。
　　我忽发奇想，等到明年，举办一个“银杏节”。树下，摆放着白色钢琴，一位身穿红裙子的少女弹奏着《秋日私语》，几片黄叶落在钢琴上，落在裙子上，那是“金风浦上吹黄叶，一夜纷纷满客舟”的诗情画意！果真那样，学生就会感到银杏叶是富有感情的，是富有浓郁的文化气息的。人和自然本为一体，“天人合一”是中国人的哲学见解。面对大自然的新陈代谢，人类得保持应有的敏感，保持心灵的湿润。大自然无时无刻不在滋养人类，不仅滋养人类的身体，还滋养人类的灵魂。
　　我望着纷纷飘落的银杏叶，思绪也如金黄的叶子般飞舞。学生栽种银杏树“回赠母校一片绿”母校的银杏树